血的脸。

“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吴灼轻声问。

吴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仔细逡巡着她脸上的倦怠和哀戚。一混合着心疼、责任与重自责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涌。有些话，他憋了太久，几乎要将他的冷静撕裂。

“来看看你，”他声音低沉涩，“今日又淋了雨，可还撑得住？药喝了吗？”

“我没事，”她垂下帘，“药待会就喝。”她在撑，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吞噬。

吴时走到桌边，试了试药碗的温度。“温度正好，趁喝了吧。”语气不容置疑，是他习惯的保护方式。

吴灼顺从地端起药碗，闭一饮而尽。烈的苦味让她蹙眉，微晃。

吴时看着她微晃的，手几乎要伸，却最终克制地垂回侧。他必须让她学会，而他自己，也必须先面对那个日夜啃噬他的真相。

喝完药，室内陷沉默，只有雨声和炭盆的噼啪声。

这寂静压得人不过气。吴灼撑的镇定、延期的麻木……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决堤的隙。她抬起，眶泛红，声音哽咽：

“哥……爹……爹他真的不在了吗？”她像一个迷失的孩，渴望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吴时的防线。他看着妹妹中纯粹的破碎，腔内翻涌的悲恸、愤怒、忧虑，以及那份最重的、几乎压垮他的自责，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从未有过的、近乎破碎的颤抖：

“灼灼……”他唤了她一声，结剧烈动了一下，中不见底的痛苦和悔恨，“是哥没用……是哥不够警觉……没能……没能护住父亲……”他艰难地吐每一个字，仿佛有刀片在割裂咙，“我早就该察觉……日本人的动向……穆勒的异常……我本该……我本该阻止他去诊所的……是我……是我太疏忽了……”

他终于将这份日夜煎熬他的罪责，血淋淋地摊开在了妹妹面前。那个永远冷静、运筹帷幄的军统站长，此刻在至亲面前，卸下了所有铠甲，显内心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角落。他不仅仅是在向她坦白，更像是一自我审判，渴望得到惩罚，或者……救赎。

吴灼惊呆了。她看着大哥中那可见骨的痛苦和自责，听着他声音里的颤抖，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比失去父亲那一刻更让她窒息。她从未见过大哥如此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