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锦园十一号笼罩在一片宁静的夜中。

院里的海棠树发沙沙的声响。正房内，张佩如正坐在窗前绣着一方帕，针脚细密匀称，是她一贯的从容派。

吴灼在疏影轩里整理书稿，桌上摊开着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外文期刊。她最近在研究无线电传播理论，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注解。偶尔抬望向窗外，她心里盘算着父亲看牙是否顺利，想着等他回来要问问牙还疼不疼。

小树在院里和灰鹤玩的不亦乐乎，丫鬟小翠跟在他后，小心地护着。

家吴碌正在对今日的账目，一切都如往常般井然有序。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惊天噩耗正在近。

晚上八，公馆外突然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心惊。接着，一阵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固有的宁静。

张佩如手中的针线顿了顿，正疑惑间，只见吴时快步走院，后跟着几个神情肃穆的随从。他一军装笔，但面苍白得可怕，步伐也比平日急促许多。

"慎之？"张佩如放下绣活，起迎了去。

吴时在母亲面前站定，嘴动了动，却发不声音。他一气，试图稳住情绪，但中的悲痛却掩饰不住。

"母亲..."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来，"请您...请您先坐下。"

张佩如的心猛地一沉。她太了解这个儿了，若不是天大的事，他绝不会如此失态。

"到底了什么事？"她作镇定，但声音已经带着颤抖。

这时，吴灼也从房里走了来，看到哥哥异常的神，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吴时环视四周，见下人们都围了过来，沉声："吴叔，让所有人都到前厅来。"

家吴碌见情形不对，连忙吩咐下人们集合。小翠牵着小树的手，也匆匆从院里来。小树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睁着大睛好奇地张望。

当下人们在前厅聚齐后，吴时站在众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看见母亲作镇定的面容，妹妹担忧的神，小树绷的小脸，还有那些跟随吴家多年的老仆们...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带来的是别的消息。

"母亲，"吴时终于开，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父亲...今日在从德国医院回来的路上...突发急病..."

张佩如手中的帕掉落在地，但她仍撑着："什么病？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这就过去。"

吴时闭上，再睁开时，中已是一片血红："父亲...已经...去世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整个前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