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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什锦园怒斥寇酋 砺锋堂凛然正气(4/5)

090 什锦园怒斥寇酋 砺锋堂凛然正气

北平的秋,什锦园十一号门前落叶堆积,更添几分萧瑟。墙之内,却自有一沉凝之气。吴镇岳虽已失势下野,蜗居于此,然其影响力与决反蒋的政治姿态,使其始终是急于在华北寻找代理人的日本侵略者无法忽视的目标。

大特务原贤二此前接连碰,此番卷土重来,志在必得。此次阵仗远超以往,不仅他亲自后随员更是捧着一长列沉甸甸、包装的礼盒,几乎堵住了门廊。礼盒用料考究,或是紫檀木雕匣,或是织锦缎面长盒,无声地彰显着内里品的不菲价值。

门房见此阵势,心,仍自镇定,依例通禀。

砺锋堂内,吴镇岳正与旧幕僚议事。闻听土原不仅又来,还如此大张旗鼓携礼而至,他白的眉骤然锁,手中盘玩的一对玉胆戛然而止。

“真是下了血本!”一位幕僚低声惊呼,面,“大帅,此番恐难轻易打发。”

吴镇岳中寒光一闪,冷哼:“黄鼠狼给拜年!让他来!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摆什么阵仗!”

命令传下。土原贤二一熨帖西装,面带谦和微笑,步态从容走。其后随员鱼贯而,将那些礼盒逐一在堂中地上打开,动作恭敬却带着炫耀的意味。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要溢满这间简朴的厅堂!

只见:

一尊尺余的翡翠玉观音,通碧绿滴,极足,雕工湛,宝相庄严,在略显昏暗的堂内自发地莹莹生光,一看便是廷遗珍,价值连城。

完整的明代黄梨文箱,内笔、墨、纸、砚皆备,砚是端溪老坑紫石,墨是徽州百年松烟,笔是湖州极品羊毫,纸张泛着古雅光泽,整透着文雅厚重的书卷气,投其所好至极。

一幅卷轴徐徐展开,竟是南宋某位画院大家的真迹山,笔墨苍,意境远,其上历代收藏印鉴累累,堪称国宝级文

此外,尚有剔红漆、古铜彝、雪白貂、极品血燕… 琳琅满目,几乎可以开一个小型珍宝展览。而压轴的,则是一张墨迹未的日本正金银行额本票,上面的数字足以让任何军阀动心。

“吴将军,”土原笑容可掬,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前几次来得仓促,未能尽意。些许薄礼,不成敬意,皆乃敝国上下对将军您卓越功勋与崇威望的一心意,万望笑纳。敝国知将军雅好收藏,尤金石书画,这些玩意儿,放在将军,才算得遇明主,不致蒙尘。”

他话语极尽恭维,姿态放得极低:“将军乃中华豪杰,当今世,正需您这般人来主持大局,拯万民于火。我日本帝国愿倾举国之力,为将军保驾护航。这些,不过是日后合作的一小小见面礼罢了。只要将军,华北乃至更广袤的土地,都将是您施展抱负的舞台。届时,权柄、尊荣,岂是这些死可比?”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那些珍宝散发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几位幕僚呼都屏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稀世珍品引,又张地看向吴镇岳。

吴镇岳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尊玉观音,那幅古画,那…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欣赏,又似乎在权衡。土原嘴角的笑意微微加

突然,吴镇岳伸手,并非去接任何礼,而是猛地将面前桌案上那只普通的青瓷盖碗茶盏重重一顿!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沉寂,也惊醒了沉醉于宝光泽中的众人。

“拿回去!”他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堂内,带着十足的厌恶与决绝,“我吴玉是喜这些东西!但老的,是它们上那中国味儿!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文化气儿!”

他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堆珍宝,声音因愤怒而提:“不是让你们拿来当钓饵!当赎买我良心的筹码!这些东西再好,沾上了你们倭寇的味儿,就他妈脏了!臭了!令我作呕!”

他目光如电,向土原,字字铿锵:“土原!你听好了!也给我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我吴镇岳这辈,打过内战,争过地盘,有对不起国人的地方,老天爷自会清算!但让我当汉?卖国求荣?休想!你们就是搬来一座金山,一座银山,也休想让我吴玉低下这颗中国!”

这番怒骂,酣畅淋漓,正气凛然,震得屋瓦似乎都在作响。那堆价值连城的礼,在他凛然的目光下,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黯淡而可笑。

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化为铁青的冷。他死死盯着吴镇岳,中杀机一闪而逝。廊下的日本随员手已向腰间。

“吴将军,”土原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无丝毫客气,“希望您日后,不要为今日之决断后悔。”

“我吴事,从不后悔!”吴镇岳傲然,大手一挥,“送客!”

原贤二不再多言,猛地转,带着满腔的羞愤与杀意,快步离去。那些被遗弃的厚礼,如同最刺的讽刺,杂地堆在砺锋堂中央,无人再看一

吴镇岳直的躯微微晃了晃,幕僚连忙扶住。他望着日本人消失的方向,喃喃:“想用这些玩意儿买我?…我吴玉…还没穷到那个份上!”

堂内,唯有那尊玉观音依旧莹莹发光,却再也照不亮侵略者的野心,只映照一位中国军人不屈的铁骨与这座古老宅邸不容玷污的浩然正气。

******

秋意已。什刹海的荷叶已经残败,香山的红叶尚未红透,这座古城在一微妙的平衡中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在这平静之下,暗汹涌。

六国饭店二楼最里间的""字号小会客厅内,厚重的墨绿丝绒窗帘将午后的光严实实地遮挡在外,只留下几缕顽的光线从隙中挤,在波斯地毯上投下几细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的烟雾和刚刚煮好的蓝山咖啡的郁香气,两气味织在一起,形成一奇特而压抑的氛围。

松室孝良,关东军特务机关长,看似随意地靠在法式天鹅绒沙发上,但他微微前倾的和不时敲击扶手的指尖,暴了他内心的焦躁。坐在他对面的土原贤二,则是一副典型的中国通打扮——着藏青长衫,脚蹬千层底布鞋,甚至连手中的折扇都带着地的北京工艺特。他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

松室孝良终于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冰冷,"自从我们在吴镇岳那里碰了一鼻灰,华北的局势不但没有照我们的预期发展,反而现了更多不可控的因素。"他拿起桌上的银质雪茄剪,心修剪着手中的哈瓦那雪茄,"蒋介石的势力正在暗中渗透,一些原本态度暧昧的将领也开始摇摆不定。"

原轻轻摇动手中的折扇,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松室君过于焦虑了。华北如同一盘妙的围棋,有时候需要以退为,有时候则需要...果断屠龙。"

"屠龙?"松室孝良挑眉,手中的雪茄剪停顿在半空。

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长衫内袋中取一个纸信封,轻轻推到松室孝良面前:"这是我们‘燕’最新传回的情报。"

松室孝良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看似普通的医疗记录和几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吴镇岳用手捂着右脸颊,眉锁,明显在忍受着疼痛。医疗记录则显示,他近三个月来多次因牙痛就诊。

"牙病?"松室孝良的中闪过一丝光。

"慢牙髓炎,急发作。"土原抿了一咖啡,"据‘燕’报告,疼痛已经严重影响到吴镇岳的睡眠和日常工作。他每周二和周五下午三,会准时前往德国医院的穆勒医生那里行治疗。"

松室孝良仔细研究着照片和记录,突然抬:"这个穆勒医生..."

"汉斯·穆勒,四十二岁,德国科隆人,五年前来到北平,现在是德国医院的首席牙科医生。"土原如数家珍,"技术湛,在北平的外圈和上社会颇有碑。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位穆勒医生有个不为人知的嗜好——他痴迷于收集中国古董,特别是青铜。而最近,他看上了一件西周时期的青铜爵,价格不菲。"

松室孝良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穆勒医生需要一些‘赞助’。"

"不仅如此,"土原补充,"穆勒的诊所最近刚刚引了一德国最新的牙科设备,安置在他私人的诊疗室里。那地方在使馆区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周围多是外国侨民的住宅,平时十分安静。"

两人对视一,心照不宣。

"方案?"松室孝良直截了当地问。

原放下折扇,从另一个袋中取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无透明的。"这是东京最新研发的‘梦幻之泪’,注后会在两到三小时内引发心肌梗死,症状与突发心脏病完全一致。即使是最明的法医,也只会诊断为心源猝死。"

松室孝良接过小瓶,对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如何确保万无一失?"

"剂量是关键。"土原解释,"穆勒医生会在治疗时,以局麻醉的名义行注。这药剂与常规麻醉剂混合后,颜和质地完全一致,不会被察觉。而且..."他一丝冷酷的笑容,"药剂内后会迅速分解,十二小时后在血中便无法检测到。"

松室孝良沉思片刻:"时间呢?"

"据内线消息,吴镇岳已经预约了本周五下午三的诊疗。"土原看了腕表上的日历,"今天是周二,我们还有三天时间行准备。"

"穆勒医生的合度如何确保?"

"我们已经通过瑞士银行向他匿名转账了一笔足以购买那件青铜爵的资金。"土原平静地说,"同时,我们在天津的联络‘照顾’着他在德国的妹妹一家。穆勒医生是个聪明人,他知如何选择。"

松室孝良站起,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六国饭店门龙,各国使馆的汽车穿梭不息,一派国际大都会的繁华景象。

"如果计划失败..."松室孝良背对着土原,声音冰冷。

"我们有B计划。"土原也站起来,走到松室孝良边,"如果‘梦幻之泪’未能生效,穆勒医生会在治疗过程中制造一个‘意外’——比如,一‘意外’断裂的锉可能会刺上颌窦,引发严重染和败血症。这‘医疗事故’在牙科治疗中并非没有先例。"

松室孝良转,直视土原的睛:"那么,舆论方面..."

"已经安排好了。"土原自信地说,"北平的几家主要报纸都已经收到了‘匿名爆料’,称吴镇岳近年来健康情况堪忧,多次秘密就医。等他‘突发心脏病’去世后,这些报会自然引他‘积劳成疾’的结论。同时,我们培养的几个文人已经在准备悼念文章,重吴将军‘为国劳而至英年早逝’的形象。"

松室孝良满意地,回到沙发前,为自己和土原各倒了一杯白兰地。

"为了华北自治的顺利推。"松室孝良举起酒杯。

"为了大日本帝国在东亚的新秩序。"土原回应

酒杯相碰,发清脆的声响。金在杯中晃动,映照两人冷酷的面容。

"细节方面,"松室孝良放下酒杯,"还需要一步推敲。穆勒医生的心理状态是否稳定?注时机如何把握?事后我们的人如何接应?"

原从容不迫地展开一张手绘的诊所平面图:"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已经安排‘蝴蝶’伪装成护士助理,周五会诊所协助穆勒医生。她的任务是确保注过程顺利,并在事后第一时间将药剂瓶带离现场。"

松室孝良仔细研究着平面图,手指沿着逃生路线动:"看来你已经考虑得十分周全了。"

"对付吴镇岳这样的对手,必须到万无一失。"土原的中闪过一丝冷,"他拒绝我们的好意,就是在挑战帝国在华北的权威。这个例,必须净利落,以儆效尤。"

"那么,就照计划行吧。"松室孝良最终拍板,"我会加派人手在诊所周围布控,确保万无一失。你负责指挥整个行动。"

原微微鞠躬:"荣幸之至。"

会谈接近尾声,两人开始收拾文件。土原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公文包中取一份文件:"对了,这是南京方面最新的人事调动情报。看来蒋介石也在积极布局华北,我们必须加快步伐了。"

松室孝良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冷笑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吧。"

下午四时许,六国饭店""字号会客厅的门轻轻打开。松室孝良和土原贤二一前一后走,两人面平静,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土原彬彬有礼地为松室孝良下电梯钮,两人客气地告别,各自乘坐不同的汽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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