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时似乎并未察觉楼上的目光，快步走屋内。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烙在了吴灼的脑海里。

他到底想怎样？他究竟是个冷酷无情、滥用职权的暴君，还是一个…她无法理解、也无法碰的，有着自己怪异逻辑和持的兄长？

他却对她视而不见…

吴时弯腰下车，形依旧冷峻。然而，就在他快步走向檐下、即将脱离风雪的那一刻，一阵疾风卷着雪沫过——

这一切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令人窒息的画面。吴灼只觉得一阵的无力和迷茫席卷而来。她原本以为那日的决裂已经将一切划清界限，非黑即白。可现实却是一片令人困惑的灰地带，充满了无声的拉扯和冰冷的暗示。

“灼灼，尝尝这糕，用的今年新腌的桂。”张佩如将碟放在小几上，笑容温婉，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她在吴灼旁坐下，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着，“瞧你，近日总是心事重重，人也清减了不少。可是有什么烦难事，不能同母亲说说？”

她说着，脸上一丝真切的心疼：“你哥哥他…前两日染了风寒，咳得夜里都睡不安稳，所以这几日才没和我们一同用饭，怕过了病气。陈副官悄悄递了话，说是在书房咳得厉害，却还撑着理公务，不肯好好休息…”

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与酸楚，悄然爬上心。她忽然觉得方才的糖糕变得有些涩。

吴灼闻言，猛地一怔，拈着糕的指尖顿在半空。

他着那条围巾…

他默许了宋华卓的选…

吴灼清晰地看到，他颈间那一抹熟悉的玄青！正是她织的那条围巾！他竟…着了？在这严寒天气里，贴穿着他似乎并未拒绝的礼。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走到窗边，恰好看到吴时的座驾驶院落。车停稳，陈旻率先下车撑开黑伞，拉开车门。

这个认知像一微弱的光，骤然刺破了她心中连日来的霾与愤懑。她想起那日书房争吵时，他底不正常的血丝，声音似乎也比平日更沙哑低沉一些…当时她被怒火蒙蔽，竟丝毫未曾察觉异样。甚至在她用最激烈的言辞攻击他、用最侮辱的动作弹击他星徽时，他压下的震怒中，是否也夹杂着病中的不适与疲惫？

张佩如怜地

他周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吴灼的心微微一，指尖了糖糕。她该如何说？难要告诉母亲，她为了一个外姓男，与兄长激烈争吵，甚至撕碎文件掷向他？

张佩如自然看女儿的回避。她轻轻叹了气：“兄妹之间，哪有隔夜的仇？你哥哥那个人，面冷心…未必就那般。他肩上担重，压力大，有时行事难免严苛些。你是他唯一的妹妹，多谅他些…”

吴灼垂下睫，摇了摇，拈起一块糖糕，却并无胃：“劳母亲挂心，只是冬日懒怠，没什么神。”

正低小吃心的吴树闻言，立刻抬起，小脸上满是认真的担忧，声气地补充：“嗯！我听见了！大哥咳得可厉害了！晚上我从书房外面过，都听见了！”

他不是刻意冷落，不是要用这方式惩罚她、羞辱她，而是…病了？怕传染给她和母亲、小树，才独自一人在砺锋堂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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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她只能糊：“兄长公务繁忙，我不敢打扰。”

就在这时，张佩如端着一碟新的桂糖糕来到她房中。小树跟在后面，手里也捧着一小块，小小地吃着。

她的心再次漏了一拍。

张佩如叹了气，目光扫过窗外细碎的雪，沉默了片刻，似是斟酌着开：“我瞧着…你哥哥近来似乎也格外忙碌，心情…仿佛也不甚舒畅。”她顿了顿，观察着女儿的反应，“你们兄妹俩…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那日赏梅后，我瞧着就不大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