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起，将书卷放回原，对两位好友一个安抚的、却难掩疲惫的笑容，独自离开了文学社活动室。

吴灼怔怔地听着，心中的郁结仿佛被这温和而富有哲理的话语悄然抚平些许。她望着星空，又看向旁这位总是沉静如、却能悉人心的先生，忽然觉得，在这冰冷而令人无所适从的现实中，还有这样一份邃的理解与指引存在。

沈墨舟并未追问她为何哭泣，只是与她并肩立于栏杆前，一同仰望星空。良久，他才缓缓开，声音沉静如，淌在这寂静的秋夜里：“《德经》有云，‘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人心亦当如海，可纳百川，亦可沉淀沙砾；如风，可拂过山岗，却不滞于一。”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中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自后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夜寒重，独自在此垂泪，恐伤。”

平台之上，视野开阔，万籁俱寂。残月如钩，清辉冷冷地洒在打磨光的石板地面上，也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和微红的眶。白日里压下的委屈、惶惑、以及对未来莫名的恐惧，在此刻无人之境，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泪无声地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栏上，她不愿哭声，只是仰望着那无尽浩瀚的星空，仿佛想从这亘古的沉默中汲取一丝力量，又仿佛在质问这冷漠的苍穹，为何要将她置于如此境地。

是夜，月凉如。

“沈先生……”吴灼有些窘迫，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您怎么……”

只见沈墨舟不知何时站在天台，一长衫，形清瘦，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宛如一株夜竹。他手中还拿着两本书，似是刚从图书馆来，途经此地。

白日里的纷扰与压抑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吴灼沉默了片刻，夜风的清凉和沈先生沉静的气场让她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她望着天际疏朗的星，低声：“先生，我觉得近日周遭喧嚣，人言可畏，仿佛置洪，不由己心中甚是烦扰。”

“谢谢你们，”她最终只是低声，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苏静文的手，“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我想一个人静静。”

”、“良缘”等字，心中却并无半分喜悦，反而更添烦。这“佳话”像一件华丽却并不合的锦袍，行披在她上，令她举步维艰。

夜风拂过，带来远模糊的灯火与近草木的微响。天文台上，两人并肩立于清冷月光之下，一个不再垂泪，一个静默相伴，唯有星河在天，亘古转，沉默地见证着人间一切的悲与迷茫。

“刚从文库来，见台上有人影，便冒昧上来一看。”沈墨舟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犹有泪痕的脸上，顿了顿，并未直接破，只是将手中一方净的素手帕递了过去，声音放得更缓了些，“秋夜风重，小心着了寒气。”

这无声的安，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辞更能及吴灼此刻柔的内心。

林婉清担忧地想跟上去，却被苏静文轻轻拉住。“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苏静文望着吴灼消失在走廊尽的孤单背影，轻声叹息，“有些心结，终究需要她自己慢慢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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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提宋华卓，没有提吴时，更没有提那些烦人的言蜚语。他只是给了她一片星空，一番古语，一份沉默的陪伴，和一个“静待”的期许。

沈墨舟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星辰，声音愈发低沉柔和：“宇宙浩瀚，千古如一。人间，与之相比，不过微尘。烦恼亦然。”他收回目光，看着她，“守住本心，静待尘埃落定即可。时间，自会给答案。”

秋夜的寒风拂着吴灼单薄的衣衫，带来些许凉意，却也让混沌的脑清醒了几分。她漫无目的地在静谧的校园里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那座位于校园一隅的红砖天文台下。

吴灼猛地一惊，慌忙抬手拭脸上的泪痕，转过来。

“先生的意思是……不必在意那些声音？”她轻声问，带着一丝寻求确认的依赖。

贝满女中的天文台虽不算宏大，却维护得十分心。圆之下，那架颇有些年岁的黄铜天文望远镜静静矗立，镜筒微微扬起，指向邃的苍穹。

吴灼迟疑了一下，接过手帕，低声：“谢谢先生。”

他的话语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没有直接的安，却带着一沉的理解与开解。他是在告诉她，不必过于在意他人的目光和议论，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行走的轨迹和不得已的苦衷，内心的受只有自己最清楚。

他微微停顿，让话语夜的静谧，然后继续：“你看这满天星斗，亘古以来，何曾因世人的褒贬议论而改变其分毫轨迹？或明或暗，或显或隐，皆循其，自有其律。他人观星，或赞其璀璨，或叹其渺远，或借之占卜吉凶，然星辰本，何尝因之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