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霍克三孤鹰战群鸦 吴长指挥定乾坤

贝满校园里，“勿忘国耻”、“誓死救国”的标语随可见。

这天午后，墨痕社一众人正在图书馆临时改成的“抗敌宣传组”办公室内忙碌。窗外秋正好，但室内的气氛却凝重如铅。

突然——

“呜——呜——呜——！”

凄厉刺耳的空袭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北平城午后的宁静！那声音如同鬼哭狼嚎，瞬间穿透了图书馆厚重的墙，狠狠刺每个人的耳！

“空袭？！”苏静文猛地抬起，手中的油印筒“啪嗒”一声掉在墨迹未的传单上，脸上血瞬间褪尽！

沈墨舟手中的钢笔一顿，一滴墨在分析报告上洇开一大片墨渍。他猛地站起，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远天际，传来一阵低沉而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如同雷由远及近！

“是飞机！”沈墨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只见晴朗的秋日晴空下，几个黑如同不祥的秃鹫，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北平城方向近！机翼下那狰狞的猩红日标志，在光下反着刺目的寒光！

“日军战机！目标是北平！”沈墨舟的声音陡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九一八后，日寇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爪伸向华北腹地！

“快！隐蔽！”沈墨舟厉声喝，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静文，又看向脸煞白的吴灼和林婉清，“去地下室！快！”

然而，吴灼却没有立刻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但随其后的，是滔天的怒火！日寇！他们竟敢轰炸北平，轰炸这座千年古都，轰炸无数无辜的百姓！

不！不能让他们得逞！一个念如同闪电般划过吴灼的脑海！她猛地想起一个人——宋华卓！他是笕桥航校的英！此刻，他应该就在南苑机场！他是北平天空唯一的屏障！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接着——

“轰隆——！轰隆——！”

震耳聋的爆炸声在西郊方向猛烈响起！大地剧烈地颤抖！图书馆的窗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远腾起烟！凄厉的哭喊声、警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城市！

“灼灼！快走！”林婉清惊恐地尖叫着，想要拉吴灼离开窗。

“等等！”吴灼猛地挣脱她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南苑机场的方向！她记得宋华卓曾无意间提起过，南苑机场有急通讯频率！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在她心中升起！

“沈先生！”吴灼猛地转向沈墨舟，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我记得南苑机场有急通讯电台！”

沈墨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惊愕只是一刹那，随即化为行动决断。他立刻冲到办公室角落一个蒙尘的橡木柜前，用力拉开柜门，里面赫然是一台老式的、带着大黄铜旋钮和可伸缩天线的军用短波电台！这是学校早年用于天文观测时与南京紫金山天文台联络的设备，早已废弃多时，布满灰尘。

“快！试试看能不能接通电源，调整频率！”沈墨舟的声音急促而有力，他迅速检查线路，墙角的座，指示灯微弱地亮起红光。“婉清和静文！去门和窗守着！注意观察敌机动向，注意安全！”

苏静文和林婉清拼命，忍着恐惧，一人冲到门边侧耳倾听走廊动静，一人贴着窗边墙，小心地向外窥探天空，不住地发抖。

吴灼的心几乎要嗓，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扑到电台前，手指因为张而有些不听使唤。她一气，迫自己镇定，凭着模糊的记忆，飞快地旋转着频率旋钮，调整着天线的方向和角度。刺耳的电杂音、爆炸声的余波、以及不明信号的扰充斥着耳机，如同无数鬼魅在嘶鸣。

“南苑塔台！南苑塔台！这里是贝满女中！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吴灼对着布满铜绿的送话，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呼叫。

没有回应！只有嘈杂的噪音和远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狂风中摇曳熄。

“再试！调频段！避开扰区！”沈墨舟在一旁冷静地指挥，手指快速在复杂的电台面板上协助作，眉锁。

吴灼再次一气，指尖用力，凝神倾听。突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湮灭的声音夹杂在烈的杂音中传来：

“……南苑……收到……你是谁？……信号……微弱……敌机……三架……确认九六舰战……度……三千……航向……正西……”

是南苑塔台！虽然信号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吴灼瞬间捕捉到了所有关键信息！三架敌机！型号九六舰战！度三千！航向正西，正是指向北平城区！

“收到！南苑塔台！这里是贝满女中！敌机三架！九六舰战！度三千！航向正西！重复，航向正西！”吴灼立刻复述确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抓住这唯一的希望之光。

“收到……贝满……女中……保持……联络……”塔台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大的扰噪音和背景里焦急的呼喝声。

就在这时，守在窗的林婉清发了更惊恐的尖叫，声音劈裂：“东南！东南方向！又来了三架！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屋！冲着我们这边来了！！”

吴灼和沈墨舟心猛地一凛！低空突袭！目标极有可能是城区的政府机关、电台、学校等重要设施！贝满女中危在旦夕！

“塔台！塔台！东南方向！新增敌机三架！低空！度估计不到八百！目标疑似城区！重复，低空敌机三架！”吴灼对着话筒用尽全力气大喊，声音因为急迫而嘶哑！

几乎在同一时间！

“嗡——！！”一阵低沉而劲、迥异于日机尖锐呼啸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南苑机场方向传来！那声音带着一沉稳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是我们的飞机！是我们的飞机起飞了！”苏静文扒着门框，惊喜地指向南面天空喊！

吴灼和沈墨舟立刻冲到窗边！只见一架银灰的霍克三型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从南苑机场方向呼啸着腾空而起！机翼在秋日光下闪烁着耀的光芒！机上那青天白日的徽记，此刻显得如此醒目而庄严，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

是宋华卓！吴灼一就认了那架飞机！那是笕桥航校的骄傲，是宋华卓的座机！

霍克三如同一只矫健的雄鹰，迅速爬升，迎着东南方向低空袭来的三架日军九六舰战直冲而去！以一敌三！那决绝的姿态，带着一悲壮的勇气！

无线电耳機里传来塔台焦急的喊声：“霍克三！宋华卓！低空敌机三架！在你十钟方向！度八百！注意规避地面火力！”

宋华卓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夹杂着大的引擎轰鸣和呼啸的风声，却异常清晰定：“霍克三明白！发现目标！请求攻击！”

“准予攻击！决不能让它们城区心！”

天空中的战斗瞬间爆发！霍克三如同银闪电，俯冲而下，机灼的火！一架九六舰战猝不及防，机翼瞬间中弹，拖着黑烟向下栽去！但另外两架日机立刻左右散开，如同狡猾的鬣狗，开始包抄夹击！机枪弹在空中划致命的亮线，缠绕着那架孤军奋战的霍克三！

宋华卓纵飞机一个个惊险至极的规避动作，霍克三在空中翻、俯冲、拉升，与两架敌机缠斗在一起，险象环生！每一次惊险的而过都让地面观战的人们一把冷汗！

正当吴灼全神贯注于电波与天空的殊死搏斗之际——

“砰！”办公室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个大冷峻的影挟着室外混的声浪、硝烟味与冰冷的秋风骤然闯！吴时面铁青，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扫过室内，目光先是掠过脸苍白的沈墨舟，最终死死锁定在正耳机、握送话、与空中险情密相连的吴灼上！

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一句询问，吴时大步星上前，一把从吴灼手中夺过耳机和送话！动作暴，带着不容置疑的势！

“哥？！”吴灼惊愕抬，手腕被他的力带得生疼。

吴时直接将耳机扣在自己耳边，对着送话，声音冷如铁，完全是战场最指挥官的吻，甚至带着审讯般的压迫，直接切南苑塔台的频率：“南苑塔台！我是军统北平站吴时！立刻通报所有敌机实时方位、度、确编队情况！立刻！这是命令！”

无线电那似乎被这突然切的、充满杀伐之气的声音震慑了片刻，但军情如火，塔台指挥员立刻以更急促、更清晰的语速报告：“报告！敌机六架！分两批！一批三架，度两千五，西北向，疑似轰炸机！另一批三架确认为九六舰战，低空东南向，度约八百，正近城区！霍克三正在与低空敌机缠斗！”

吴时神冰寒，大脑如同密的计算机飞速运转。他甚至无视了近在咫尺、面复杂的沈墨舟，全心神沉浸于对空情的判断和对全局的掌控。

“宋华卓！”他忽然对着送话厉声，声音穿透电波，仿佛要直达苍穹中那架正与敌机舍命搏杀的霍克三！他直接越过了塔台，试图呼叫飞行员本人！“霍克三驾驶员宋华卓！听到回话！”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一个夹杂着大引擎轰鸣、机枪扫声和呼啸风声、却异常清晰定的年轻男声猛地频：“宋华卓收到！请讲！”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息，显然正于度的格斗中。

“我是军统北平站吴时！”吴时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权威和不容置疑的压力，“现命令你：立刻放弃与低空敌机缠斗！拉升至两千八！抢占度优势，全速拦截西北方向空敌机编队！低空敌机由地面防空火力解决！重复，立刻执行！这是最优战术选择！”

频那端沉默了一秒，只有激烈的机枪声和引擎的嘶吼，显然宋华卓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直接战术指令惊住了，这无异于让他放弃近在咫尺的对手，将背后空门暴给敌机！但他迅速回应，声音带着决绝：“宋华卓明白！执行命令！拉升转向！拦截空编队！”

天空中，那架银灰的霍克三猛地一个鹞翻，甩开纠缠的敌机，机昂扬，发动机发全力咆哮，奋力爬升，直扑西北方向！一架低空日机试图追击，机炮弹险险过霍克三的尾翼！

西北方向的战况同样不容乐观：三架日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航下，保持着严密的编队，空突防，目标明确。宋华卓单机迎战，犹如孤狼冲狼群。他利用霍克三的爬升率和机动，几次切敌编队，猛烈开火，击伤一架护航的战斗机，但轰炸机群依旧顽固地向目标区域近。地面防空炮火猛烈，但空击度有限，弹幕未能有效阻挡敌机。宋华卓陷苦战，左支右绌，弹药消耗急剧增加。

与此同时，那三架低空日机见霍克三离去，更加猖獗，开始寻找目标俯冲投弹！一颗炸弹在离贝满女中不远的街爆炸，震得图书馆窗剧烈震颤，灰尘簌簌落下！林婉清吓得尖叫声。

吴时面沉如。他对着话筒，声音依旧冰冷，但语速更快：“西郊三号、五号防空阵地！我是吴时！锁定东南低空敌机三架！方位贝满女中东南，度八百，航向鼓楼！给我打！全火力覆盖！不要节省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