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一阵闷疼，神经反馈酸痛和滞大脑。她无缘由地想起前半生，所有东西变成烙印在她骨里的生理反应。比如闷，心颤，恶心，发抖，缺氧，呼中毒。

黑蓬松柔的卷发披在肩胛，黑的眉下沉，睛从半阖到睁开，直视镜中人双目。她看着寡淡的五官，清瘦的躯，似乎第一次直视自己。几次呼，她缓缓勾。

——

她放不下，无法释怀。

路过吧台时，听见后面卡座有不小的动静。似乎是服务员和顾客起了角，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走近了，才发现是有个顾客喝的不省人事，服务员在旁边劝了半天也不被理睬。本来不想的，但是看着那大的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好几天没见，这位哄哄的霸总看着也憔悴不少。天天来酒吧买醉受。

可林寻仍然觉得不快。

她坐在仰躺着的顾裕恒边，伸手一寸寸移到男人脸上方。随后指尖发颤，迟疑不决，犹豫了将近半分钟才把手指落下。轻飘飘，似有若无地抚过男人的眉，燥的。

她看着镜。

林寻和服务员打了个招呼，说是自己认识的人就把他接去了。

那一天她破格唱到很晚。

她左手缓缓搭在左前，在闷痛中逐渐揪衣襟，手指蜷曲发白，狠咬下。

为什么？

顾裕恒骨架大，横躺在双人床上，连床都显得有仄了。

哇，真的好重。

上一次被放置在旁边看活，倒是让他心破碎不少。

她是林寻。

是苟延残后焕发新生的林寻，她要好告别过去的准备，去迎接未来的林寻。

顾裕恒骨架大，量摆在那里，着实让林寻废了九二虎之力。但顾裕恒好像也没醉成死猪，开始还不耐烦不让人碰，睁盯着林寻几秒，似乎好好辨认了之后就乖乖的，也没有不耐烦了。他哑着嗓问：“是…林寻吗？”

就这么瞬间，某恨意和自毁的念油然而生。

把人扔到床上后，她坐在另一边的椅缓了一会儿。

眉间有细纹，似乎时常皱眉才会留下这印记。他下青黑，两颊瘦削，颧骨越发明显。反倒是让脸线条变得更利落，廓更凌厉英俊。还带着中年帅大叔的一丝淡淡的颓丧，忧郁，以及沧桑。

是想起来就痛，梦都恨不得撕毁自杀的存在。

他浑带着淡淡的酒气，可能是喝的酒度数，坐在床边能闻到残存的辛辣。说来也奇怪，酒这东西，一直是人类自我麻醉的良药，成为堕落，逃避，纵，推卸责任，自我欺骗的借。

到底为什么呢？

“嗯嗯，是我。”林寻还十分松弛。

带着疑惑，不可置信，仿佛自己在梦的语气。

她让丁纯雅先回家，自己留下来整理东西。那时人都快走光了，酒吧也快打烊。

里面的少女表情从空疲惫，到睛慢慢聚光，变得认真毅。

她气抖抖手，又用力了自己的胳膊。

刚开始雾气蒙蒙，汽蒸腾，模糊了镜面，当她伸手一抹，才真正看清自己。

他也算是破罐破摔了。

凉被她掬在手心，捧着浇面颊。一滴两滴，漉漉的，从她的额角划过眉，睫，鼻，嘴，下，最后滴在大理石台面。一蜿蜒扭曲的痕，带走了灰尘，疲惫和麻木，像是用画笔涂抹她的脸，为她清洗濯净。

林寻突然心脏发颤，扑腾。

林寻半扛半拖这个家伙，然后去对面酒店开了个房。

顾裕恒比起以前多了几分憔悴。

不所料，还真是顾裕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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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平息心中扭曲的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