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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最高級的囚禁是給予自由
我是在一陣鈍痛中醒來的,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眼皮勉強撐開,所見之處卻不是熟悉的臥室。
這裡是別的什麼地方。這裡不再是人類的空間。
四周的牆面由未知材質的血肉構成,緩緩蠕動著,如同在呼吸。空氣潮濕卻溫熱,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全感,像是被什麼巨大的生物吞入腹中,又不至於感到窒息。
我低頭,看見自己躺在一個類似蛹還是繭的結構裡,四肢包裹在透明膜中,頭皮和臉皮正被什麼溫柔地修復著,隱隱作痛,卻奇異地令人安心。
“……妳醒了。”
黎影的人形出現在我視野中。他脫去了人類的偽裝,眼瞳泛著不屬於地球的銀光,神情專注又克制,手中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額頭。
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那聲音帶著溺水般的破碎與求饒,像是從地獄深處透出的回音。
我顫了一下,“那是……白禎行的……?”
黎影沒說話,只是將我從軟殼中抱起來,觸手像輕柔的圍巾,從背後纏繞住我,似在修復,也似在束縛。
他把我放進一張比床更柔軟的觸感巢穴,像是在安置某種極其珍貴的生物樣本。
“別聽。”他用異常溫柔的聲音說,“妳只是人類,身體不該承受這種頻率。”
“……你殺了他……們?”
“沒有,他們還活著。”他低頭吻了一下我的眼睫,“但他正經歷妳曾經歷的每一份恐懼——這只是合理交換。”
我想坐起身,卻發現觸手越纏越緊,像是察覺了我的不安,他的聲音帶上了輕微的笑意:“妳是不是害怕我變得太不像人類了?”
我沒回答。
“妳放心,我還是妳認識的黎影,只是——”
他的聲音緩了下來,低得幾乎聽不清:“我不允許再有人傷害妳,包括妳自己。”
他吻我的時候,比以往更深,帶著狂熱和某種近乎崩潰的執念。那黏膩,與其說是愛人間的親暱,更像是獵物被保護的本能,是異種壓倒人類的支配。
我掙了一下,他的觸手立刻緊纏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
“別怕,去睡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說完,又將我輕輕抱緊。
我閉上眼,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與遠處那微弱又持續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觸手像是催眠曲那樣,一圈一圈收緊,包裹我,令我沉入黑暗。
在那個溫暖而瘋狂的懷抱裡,我睡著了。
夢境裡,我行走在一條漆黑無光的走廊。沒有燈。四面牆壁似乎不是實體,而是被壓抑的哭聲織成的。我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很長,像是被什麼東西拖著走。
前方,忽然出現了人影。是白禎行。他的臉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被灼燒過的蠟像。嘴角不斷流著黑色液體,眼睛卻死死盯著我。
“妳毀了我的一切。”
他的聲音像鐵釘刮過金屬,令人牙齒發酸。他一步步走近,身後跟著幾個影子——那些打手,還有那個老婦人。
我終於看清她的臉。那是白禎行的母親。她披頭散髮,臉上因酸液而腐爛扭曲,瞳孔卻直勾勾地看著我:“我兒子再壞,他也不該被妳害成這樣!”
她舉起一瓶正在冒泡的液體,還有一把滴血的刀。
我本能後退,腳步卻像陷進沼澤,動彈不得。那些影子像被勾起了血腥的執念,衝我尖叫、抓撓、咒罵。四周的黑暗也開始蠕動、沸騰,像有千萬隻怒目在盯著我。
我快要窒息。
然後,一隻手伸了進來。它不像人類的手,更像某種來自深淵的結構:漆黑、骨節猙獰、卻異常有力。一瞬間,整個夢境像玻璃一樣碎裂。
“夠了。”
黎影的聲音,在這場夢裡無比清晰。
他的出現就像某種法則的重啟,夢境中的影子一隻接一隻地“被按死”——不是流血,不是掙扎,而是像被世界從‘存在’中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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