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绮怀里。她胡上风衣，拉链拉到，把半张脸都埋衣领，却在抬时撞见向栖梧正冲林墨绮使 ——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都带着促狭的笑，像在看什么好玩的光景。

“看我什么。” 洛九的声音闷闷的，往门走时，故意撞了下林墨绮的肩膀。

“看我们的小九也会脸红啊。” 林墨绮笑着去拽她，却被她反手住手腕。洛九的指尖还带着药膏的清凉，着她往门外走时，脚步快得像在逃，留向栖梧一个人在堂屋收拾药箱，听着外面传来林墨绮 “轻，别疼我” 的嗔怪，嘴角弯抹温柔的弧。

廊灯的光落在两人握的手上，洛九的指节还在发红，林墨绮却故意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她的掌心，看她猛地攥拳，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

向栖梧端着空茶杯站在门，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低笑了 —— 这两个，倒像是长不大的孩。

她指尖挲着温的杯，茶渍在白瓷上洇浅褐的印。

从前的林墨绮，总一个人窝在阁楼的藤椅里，摊开的账本与地形图占满半张桌。眉峰蹙得像把没开刃的刀，连笑起来时尾的弧度都带着算计。那是常年在刀尖上算尽得失的模样。

她总说 “栖梧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语气温顺，底却藏着狠劲，枪能上膛，账能算清，神经像绷的弓弦，连睡觉都得枕着码的布防图。论手，她甩袖能藏刀，近能制敌，只是比起洛九那浑然天成的杀劲，终究多了层智的顾虑。

可洛九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林墨绮角的细纹里开始盛笑意，会对着洛九埋扒饭的狼吞虎咽叹气，转却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全夹过去；会在对着地图圈划伏击时突然走神，只因瞥见洛九敞开的风衣领，伸手替她把拉链拉到，嘴里还嗔怪 “冻死你算了”。那绷的锐气渐渐了，添了几分活人气，连平日语气都轻快了些。

向栖梧望着空巷里晃动的树影，心里明镜似的 —— 洛九不仅是把最锋利的刀，更是副最稳妥的盾。不是她还是林墨绮布的局，洛九总能分毫不差地接住，哪怕突生变故，也能凭着本能圆得滴不漏。有这样一个人在，再缜密的心思也能松气，再的壳，也能裂开，漏人间烟火。

“倒也不错。” 她对着晚风轻声说，檀香炉里飘的烟圈打着旋儿掠过耳际，像是替她应了这句心照不宣的话。

可话音刚落，眉峰又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指尖在杯沿重重一磕。那丫总是这样，冲锋时像不不顾的狼，伤刚结层薄痂就忘了疼，前阵替阿绮挡刀时划开的还没长平，今晚又让新血浸透了纱布。

她向栖梧不希望任何人为她拼命，不是林墨绮还是洛九。

向栖梧想起刚才替她腰时，指腹摸到的那片凹凸不平的旧伤，间猛地发。上次在阁楼罚她禁足三日，不过是想让她养养上的枪伤，这丫竟趁着夜翻窗去，把漏网的线给宰了。回来时胳膊上全是血痕，伤裂得像新开的沟壑，还梗着脖犟：“跑了就是后患。” 林墨绮总在一旁帮腔，说 “她自己有数”，可哪回不是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