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比喻如此直白，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带着一奇异的、撼动人心的力量。冢芳雄怔怔地看着她月光下那张毫无霾、纯净得如同山泉的脸庞，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世间一切虚伪的蓝睛，心中翻涌的愤怒和绝望，竟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

明日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像是在认真思考他的话。她走到回廊边缘，随意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仰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月光洒在她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不知不觉，他竟走到了西翼。这里的回廊更幽，灯火也更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与主宅截然不同的、清冽的草木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皂角清香。院，一片静谧，只有虫鸣声声。

“你……”冢芳雄瞬间呆住，心脏狂！他怎么会走到这里？！怎么会撞见她？！小林前辈那句“绝对不能得罪”、“最大的禁忌”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逃走，却僵得如同被钉在原地。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的疲惫和无奈：“反抗？谈何容易……家族、责任、门第……就像一张挣不脱的网。就像……就像尾形少佐和百合夫人……”他下意识地说了那个名字，随即又猛地顿住，惊恐地看向明日，生怕怒了她。

月光如，倾泻在回廊转角。明日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月白的寝衣，赤着双足，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在肩。她斜倚着廊，歪着，那双在月光下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眸，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纯然的好奇，静静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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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却似乎毫无所觉。她向前走了两步，月光勾勒她纤细的影和光洁的脚踝。她看着冢脸上尚未褪尽的痛苦和愤怒，眨了眨，声音依旧平静而直接：“反抗很难吗？在我们那里，如果驯鹿不喜雪橇，它会用角开缰绳跑掉。人……不是比驯鹿更聪明吗？”

冢芳雄背靠着一冰冷的廊，坐在地板上，将埋膝盖里。大的无力和愤怒如同般冲击着他年轻的心。他攥了拳，指甲掐掌心，声音压抑着痛苦和绝望，如同受伤幼兽的低吼：

她的语气如此轻松自然，仿佛在谈论天气，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冢心中那扇被沉重枷锁禁锢的门。他看着她月光下纯净无暇的侧脸，看着她那双不一丝杂质、只有纯粹理解和同情的

“无的结合……”她轻声重复着冢的话，蓝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很快又被一近乎天真的豁达取代，“确实很痛苦。就像把两颜不一样的颜料混在一起，只会变成脏兮兮的灰，失去了各自原本的丽。”她侧过脸，看向冢，月光在她长长的睫上跃，“所以……如果可能，当然要选自己喜的颜呀！”

冢芳雄猛地抬起！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不能……选一个自己喜的人？像这样……像这样和一个‘琉璃娃娃’绑在一起……和尾形少佐他们一样……一辈活在冰冷的牢笼里……有什么意思？有什么意思啊！”

“不能反抗吗？”

一个清脆的、带着一丝好奇和天然韵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