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嗎，江御辰？」

他語氣慢了下來，卻變得更有力：

「該教的時候不教，該立場清楚的時候不清楚——他當然不知輕重啊。」

「秦野啊……他捨不得你。」

江御辰一愣，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神裡滿是自責與無助。

「我在旁邊看你們幾年了。你們什麼樣，什麼情緒，我一清二楚。」

江御辰沒說話，只是眉頭鎖，拳頭緊握，像是在掙扎什麼。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連他敢不敢再靠近我，我都不知了。」

「不過你也是活該。」

「我……我真的搞砸了……」

江御辰呼凌亂，手指進頭髮，頭埋進掌心，整個人像是陷進淵，反覆念著：

沈柏川「嘖」了一聲，語氣嫌棄卻也無奈：

沈柏川見他又要往死胡同鑽，嘆了氣，語氣這回更重了些：

沈柏川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江御辰聽完，頭動了動，低聲問：

「你不是瘋了，你是怕了。」

「我怎麼會……失控成這樣……」

「就會覺得什麼原則、什麼規矩都見鬼去吧……」

「你要他變好，不是讓他活在你建來的溫室裡。」

江御辰被打得一愣，嘴微張，半天擠一句：「可是……我真的不想讓他受一丁點委屈啊……」

沈柏川看著江御辰還低著頭，半晌沒動，語氣微頓，嘴角勾起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淡淡補了一句：

「我真的……怕我把他打壞了……」

江御辰怔怔地聽著，結微動，紅著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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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下樓，看看他。」

他一語不發，但肩膀微微顫著，像是整個人被壓到崩潰邊緣。

他頓了一下，語氣更輕些：

這話不重，卻像針一樣準，戳中了江御辰心裡最軟最的那塊地方。

他抬起頭，看向自己雙手，那神像是在看什麼不能被原諒的東西。

沈柏川看著還陷在情緒裡的江御辰，靠在沙發上，語氣稍稍放柔了一點：

「他啊……本離不開你。」

「你以為愛一個人就只能把他當易碎品捧著？你這叫什麼？——『溺愛』，不是『照顧』。」

「你怕他事，怕他離開你，怕他一不小心就什麼你再也救不回來的決定。」

「所以你氣、你恨、你忍不住下手重了……不是因為你想打，是因為你在懲罰他之前，其實是在懲罰你自己。」

「早就跟你說過了，要教。你偏偏不聽。」

「你就是這副德，才把他寵成這樣。」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但話裡卻藏著無比清楚的肯定。

沈柏川語氣又一轉，語氣更懶也更不客氣地補了一句：

「他沒那麼脆弱。你養大的。」

「你也離不開他。」

沈柏川皺著眉，側頭看著他，等他把那些壓抑著的話說完。

「現在好了，平常不講清楚，一爆發就全砸下去，有比較好嗎？」

沈柏川語氣一如往常冷靜，卻十分肯定地吐兩個字：

他看江御辰還想辯解，直接給了他一記白，接著抬手毫不留情地又補了一拳到他手臂上：

「旁觀者清這句話不是騙人的。」

「——兩個人的傷，都要麻煩您了，江醫師。」

「……我到底了什麼……」

「江御辰，你心太軟。」

沈柏川終於開，語氣仍然平穩，卻帶著一堅定：

「你們兩個不知是什麼體質——磁鐵嗎？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命運線，總之，就像是被一無形的東西綁著，分都分不開。」

「有時候我也搞不懂，為什麼你們就是誰都離不開誰……是不是上輩就注定了。」

「你是那種一邊揍他，一邊自己心裡也跟著滴血的人。」

「你打他的時候手都在抖，你覺得他會不知？你覺得他覺不到你不是恨他、是怕他走偏？」

沈柏川知他聽進去了，也知他需要時間消化，於是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語氣也放鬆了些：

他抬起頭，神動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回了什麼，也像是被什麼提醒了。

「……你確定他會原諒我嗎？」

沈柏川沒有聲，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給他空間。

「我是不是瘋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御辰終於開，聲音低啞到幾乎聽不清：

「他是我在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怎麼能對他那樣……？」

「別太低估秦野，他心裡有你，比你想得還。」

江御辰底還帶著混亂與懷疑，低聲喃喃：「可是……他會不會真的怕我了……以後不敢靠近我了……」

「我一看到他受傷、難過、哭……我就……」

江御辰一動不動地坐著，久久沒說話。

第114章

「他會怕你沒錯，但更怕你不理他。」

「會的。」

「他那時候趴在那裡……都沒聲音了……我還在打……」他說到這裡，聲音一抖，像是懊悔從嚨裡溢來。

「誰叫你平常寵成那樣？說有規矩，其實本界線模糊。」

「你打他、罵他、他，不是因為你狠心，是因為你有責任。」

江御辰垂著頭，整個人靠在沙發上，手掌緊緊扣住自己的額頭，指節泛白，牙死咬。

「江御辰，相信我。」

沈柏川盯著他許久，最後淡淡開：

「現在怪誰？」

「……我真的失控了……我怎麼可以……」

「等他醒了，再去看他，跟他說清楚。不用多說什麼歉的話，只要讓他知——你還是他那個什麼都罩著他的江御辰，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