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兩聲、三聲。

書房裡的光線仍然乾淨，整齊得讓人不敢亂動。

「我不知我想什麼……」

五分鐘過去。

她記得昨天那藤杖的覺，記得那十一下打得她快碎了的力。

「我不是問妳能到什麼。」

「如果我覺得妳能到，我就會幫妳到。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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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自己位，打開電腦，開始處理自己的事。

「能不能到，那是我判斷的事。」

「妳的未來。」

那個問題，好陌生。

「我是在問妳——想什麼。」

她那時寫得很認真，字歪歪斜斜，卻每一筆都寫進心裡。

他沒重複，只是換句話說：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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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爸爸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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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走向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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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筆。」

她伸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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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而穩。

但她沒敢碰門把。

她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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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有點抖。

紙上還是空的。

聲音不重，語氣冷靜。

他看她一，語氣像是定律：

但那張紙，還是空白的。

他看她坐好，語氣平靜地開：

走到門前，她沒有猶豫。

桌上只有一張紙與一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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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慢慢轉向一段很久以前的回憶。

不是要求，不是乞討，不是為了生存——只是「想要」。

「她的媽媽不要她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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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輕輕推門，走進去。

她看著它，心裡像被挖開了一塊還沒長的。

「我什麼都不會，我……我能什麼？」

「進來。」

而是抬手，乖乖地敲了門。

他起、繞過桌，走到她後。

「……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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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一空。

她是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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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明天、一個月內，妳想完成什麼，有什麼目標，甚至想學什麼都可以。」

「所以你住孤兒院嗎？」

每一項都得很慢，但沒有敷衍。

她體像被了一下，顫了一下才回過神。

她完最後一碗盤，把抹布擰乾，洗手。

「妳發什麼呆？」

她走過去，坐下。

「我想要一個家。」

沈柏川原本坐在書桌後處理工作，幾分鐘過去了，他發現——完全沒有落筆聲。

她怔怔地望著他，裡是一種說不的震動。

突然有種「這裡的規則真的得遵守」的直覺。

他低頭，看見那張紙還是一片空白。

她神飄遠，像陷進哪段沒人碰過的記憶裡。

「她是寄人籬下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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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那裡面是他所在的地方。

腳步聲極輕。

那時候學校有個那種老掉牙的作文作業：《我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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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兩秒，才開：

動作有點慢，因為她還記得上有傷，但這次她沒吭聲。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小孩不懂修飾語，他們最誠實直白，但也是最赤的殘酷。

十分鐘過去。

不是害怕，是因為她發現——人生第一次，有人讓她想像自己可能「想要」什麼，可以想成為什麼。

從那篇作文之後，她在班上變成了笑話。

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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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寫什麼來著？噢，對了。

「坐。」

「寫下來。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

時間靜悄悄地過，書房裡只剩下鍵盤偶爾輕響的聲音。

他卻只是繼續往下講：

那篇作文描繪著對一般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對她來說卻是奢望，是夢想。

那是屬於她的位置。

裡面傳來他的聲音，不：

回神後第一反應不是回答他，而是本能地坐直體，像是怕被發現心不在焉會挨罰。

他接著說：

但和昨天不同的是——

不想再來一次。至少今天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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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現在還在耳邊，揮不走。

他沒立刻回話。

「有溫柔的媽媽，有會跟我玩的爸爸，有飯吃，有電視看，房間裡有一盞會亮的燈。」

她開，嗓音很低：

「妳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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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那裡，手握著筆。

她以為那是一篇最誠懇的作業，卻沒想到——

《第25章》｜能不能到，是我的事

過了兩秒，他語氣平穩地說：

不是因為想表現什麼，也不是怕罰，而是她自己都不知為什麼——

早餐後，她照著他的指示，收拾廚房、乾餐桌、處理理台。

她眉頭一皺，下意識問：

「現在，寫下來——」

她盯著那張紙，筆拿在手裡，卻遲遲沒動。

「如果太遠想不到，就寫短期的。」

「可是媽媽說不乖的人才會住孤兒院耶」

他示意她落座，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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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牆的區域，多了一張小桌和椅，對著牆，和他的位置錯開，不會讓她與他正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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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那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