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瑄宜没再说下去。

“你坐过来。”

但崔游很快恢复如常，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朝她招招手，笑意也更明显。

“我说过了啊。”

“你自己测试一下？”崔游说：“白天你说的那个秘密，再说一遍。”

“我是听说的，耳朵没完全受损的话，是可以通过后期治疗恢复的，你……”

“那你跟我在这浪费什么时间呢？”他语气淡下来。

梁瑄宜指了指房间的摄像。

“你是不是想知，我是怎么聋的？”

他的笑音，被室内气烘烤过一后才她耳蜗，梁瑄宜觉到她耳朵位置不自觉开始发，是因为语还是什么，她下意识伸手去摸了一下。

“完把我排除。”梁瑄宜很诚恳地说。

“我以为你只是想当着镜卖个惨而已。”

崔游翻她一：“剩下的自己想象去吧。”

梁瑄宜突然就开始好奇，崔游发现她本那刻的表情了。

崔游半天没吭声，情绪像是突然停滞的钟摆，静默在原地。

梁瑄宜默默：“哪有那么夸张…”

她没耐心再等下去。

“我看到陆斯让也去天台了，”他视线转过来：“你们之前认识？”

到底之前是在过着怎样神经大条的生活啊

她凑得更近了，近到可以闻见他洗发的香型，可以看见他鬓角旁有一块浅的合疤痕，顺着耳廓线一直延伸到耳垂。

崔游偏看了看摄像，视线来回转了一圈，最后才落到她的脸上：“镜关了，谁来记录我卖惨？”

09.秘密再说一遍

梁瑄宜先松了手，悄无声息地结束了这段亲昵的拉扯，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好在崔游也没再追问下去，从床的迷你冰柜里拎来袋酸，丢到她怀中。

只知她离开了，却并不能揣测是去往哪个方向、哪个房间，推开哪一扇门。

他视线里仿佛透着度：“而且我说了很好吃啊。”

这段关系的愉快之就在于方便，彼此都克制地保持着界限内的好奇心，无论话题被中断在怎样模棱两可的位置，她都可以站起来，转就走。

她不知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小事上被勾起来，且一发不可收拾。

崔游抬手想去掐她的脸，被梁瑄宜脖一缩，避开了。

她指尖在他的耳垂上，从纤薄的肌理中受到一小凹陷，她意外地笑，用空着的那只手拉下崔游捂着耳朵的手。

他从鼻腔里若有似无地哼一声笑，“话少、事少、聪明、不黏人的。”

崔游想了一下，才自顾自说下去。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路啊。”

“而且你也没拒绝我啊。”

梁瑄宜指指自己耳朵的位置：“我可以问吗？”

这是很奇怪的觉。

崔游瞥她一，直接把设备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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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瑄宜注意到他发靠过的地方，被沾成一度的颜。

似乎完全不意外会是她，崔游垂睫的神情显得很安静，刚洗完的发漉漉地垂下来，在他睑落下影。

又来了。

梁瑄宜等了几秒，或许是半分钟。

崔游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

“喂，我是宿吗，还要帮你关灯。”

崔游坐在床边，用巾胡拭着发上的珠，漫不经心地问：“你从天台回来的？”

他捂住了左边那只耳朵，微微俯下，将距离的落差一再缩减，到如今只要微抬下就会在他耳旁落下吻的地步。

两人之间间隔半米。

“其实没什么，我以前是刑警。”

他短促地笑一声，在被里了半圈才靠着床板重新坐起来，问：“很惨吗？”

“哦…”梁瑄宜闷闷，“是完全听不见吗？”

梁瑄宜一直觉得隐藏脆弱是人类共同的天，崔游让她自己想象，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了。脑海里画面一闪再闪，最终无一例外地都以某些混的惨相收尾。

因为没有镜的注视，梁瑄宜此刻反而可以确定了，崔游对她有一轻率的好存在。

——轻率的、脑一的产，被特定的环境设定好相方式，没有先为主的了解，只靠换秘密就迅速推的关系。

或许他的语气中是有沉调、脆弱时刻的，但这实在太微乎其微，在梁瑄宜与他相的十几个小时内，仍然尚未窥见任何可以被称之为端倪的存在。

而在这个节目之外，崔游则失去了对她了解的望，明明只是在搜索框里，输她名字这么简单的事。

“哎——给你敷鼻用的，”他声音里透着好笑的意味：“看你鼻很红，别鼻血了。”

“别再去查别人的寝了。”

“不然呢？”

轻飘飘的、完全不当回事的态度。

“是说给我听的？”

梁瑄宜。

梁瑄宜：“……”

借着惯作用，这次是真的整个人都撞了对方怀中，官带来的痛觉让梁瑄宜下意识后退半步。

崔游把巾搭到桌角，发尾还是的，他毫不在意地倒靠枕里，压住了他听不见的那只耳朵。

梁瑄宜略疑惑地嗯了声，似乎是在等待下文。

崔游的声音糊着，半阖着看她：“别摸了，你的耳朵还好好的。”

“怎么能算浪费呢？”梁瑄宜坦言，“和崔警官在一起的时间很愉快啊，难只有我这么觉得？”

崔游微怔。

“有你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吃不下饭夸张吗？”

于是梁瑄宜靠近了，从角落的长脚椅转移到他的床沿，本就虚搭在肩角的毯，在她起时落，堆在座椅垫上。

“手术后趁着神经恢复前去打的，反正也不疼。”

他的房间就在楼梯拐角，梁瑄宜手着鼻，突然问：“我可以去你房间里待一会吗？”

崔游不接话，然后慢吞吞靠床的抱枕里，被气烘的刘海垂顺下来，遮住他大半视线，看上去像在犯困。

“不认识。”

夜晚、私密空间，还有来自某些人的误导信号。

只是难免想要抱怨一句。

“你还有耳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释成本，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对视的时候坦然撒谎。

包装袋上的珠很快化在梁瑄宜掌心，她刚想用牙去咬，却被崔游的声音打断。

“他话少、事少、聪明、不黏人。”

“是真的很了不得的秘密啊。”他继续讲，保持这靠近的姿态，“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岔开话题了。”

在节目开始前长久的空白期里他没想过这么，在见面相过后，仍然没有。

楼梯上只开了几盏昏暗灯，以至于她丝毫没注意到站在拐角的那影。

“徐怀溯？你看上他哪？”

梁瑄宜迟疑地眨眨。

太过于相信自己睛所看到的，这是一自大。

分明是该被痛苦永远封尘上禁忌的话题才对，像他耳边的那疤痕一样，在日复一日的时间里生长新痂，被新生的发覆盖，直到再也察觉不异常的痕迹。

崔游掀掀眉，显然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反问：“你呢？”

“鼻撞坏了？”崔游这么说着，笑意却更，他转推开房门，站在门略微侧了侧。

崔游继续：“再近。”

不过在那之前，她不介意这假象维持得再久一些。

崔游还想再反驳些什么，但室内在眨的瞬间陷漆黑一片。他本能地去摸自己右侧耳的位置，因为半边听力的缺失，他很快失去对梁瑄宜脚步声捕捉的能力。

梁瑄宜这才跟着他的脚步踏门。

崔游本来打算闭，听见她声音，翻把自己裹被里，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晚安。”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梁瑄宜是先听见声音，然后视线才从地面拖鞋带来的渍向上。

天台门被重重摔上，梁瑄宜懒得看陆斯让那张谋算谋的脸，迅速跑下楼。

沉默的时间会让人到不安。

梁瑄宜靠在门边，抱臂看他，“你说的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