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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深夜怪客(3/3)

第四章:夜怪客

夜的王,万籁俱寂,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打破死寂。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吞掉了,清冷尽褪,只余下森。

一只通漆黑、唯有瞳泛着暗金的乌鸦,在朝歌城上空盘旋良久。

诡秘目光如同无形网,扫视着沉睡的都城。

直至三更漏响,它才无声过森严墙,悄然降落在禁苑。

如一滴墨,准地滴落在的台之上。

乌鸦收拢起羽翼。

旋即,一黑雾自它周腾起,剧烈地翻涌、扩散。

待黑雾散尽,原地赫然现一个形瘦、面容鸷的男。

漆黑鸦羽编织成的奇异披风将他整个包裹,难见面容。

见到殷受,鸦男立刻无声地跪伏在地,姿态恭敬:“陛下。”

台上,殷受仅着一袭素纱寝衣,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的榻上赏月。

但现在天上已没有月亮了。

云层密布,人心难测。

几名姿容众的男女侍者安静地侍立一旁,或为她摇扇,或捧着果盘酒樽。

一黑长的獒匍匐在她纤足之下。

獒犬着重的带刺项圈,锁链的另一在殷受手中。

鸦男的到来为凝固的空气带来了一丝凉风。

“今夜如何?”殷受问。

鸦男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地板:“小臣已探得诸侯长们在朝歌的动向。”

他略作停顿,将暗中窥得全数托:

“西伯侯姬昌,依旧蜗居在城南陋栈中,居简。”

“孤记得那边娼馆林立,迷人。”殷受指尖轻榻扶手,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他没去逛逛?”

鸦男颈项微动,似在摇。

殷受撇撇嘴,兴致缺缺。

“他白日里在城中微服寻访,观匠人捶打铜,还和贩夫讨价还价。”

说到这,鸦男的声音里明显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小臣窥其行止,他似在细察朝歌的营生?”

“呵,真是无趣。”

殷受掩,小小打了个哈欠,角沁一晶莹。

再听下去,她真的快睡着了。

“至于东伯侯姜桓楚,他住在朝歌的别院中。一连几日,姜文焕都在向他控诉陛下荒,视他如猪狗。”

“哎——”

殷受支着腮,直叹气:“孤这个夫君贪得无厌。孤好吃好喝好好待他,他却总想要更多……东伯侯作何反应?”

“姜桓楚初时呵斥,后默然,只是捻须长叹。”

“而南伯侯鄂崇禹,” 鸦男继续汇报,““每日归驿,除了用膳,就是伏案疾书,信中询问家中幼咳疾、夫人新衫这些琐碎…看来他归心如箭。”

最后,他声音微凝,带着一丝捕捉猎失手的沉:“至于北伯侯崇侯虎…他连续几晚上都踪迹不明了。小臣遍寻朝歌各大酒楼、公卿府邸乃至…暗巷勾栏,皆不见其踪影。其随行甲士亦不知其行踪。”

禀报完毕,鸦男低垂颅垂,静待下文。

凝固的空气里,只剩下獒重的鼻息,以及锁链在殷受指间无意识挲发的,几不可闻的金属轻响。

殷受眸转,突然开问:“对了,费御史,你要不要猜猜北伯侯在哪呢?”

“小臣猜……”

鸦男终于抬起,他面苍白,小睛,鹰钩鼻,相当难看:“小臣若是猜中,陛下可否给一样奖赏?”

“卿想要何?”

“臣想要陛下的绣鞋。”

台上,空气被凝住了。

周围侍从男女,各个屏气凝声,不敢气。

殷受慵懒的姿态未变,她扯扯手中锁链,引得獒间发低沉呜咽。

“哦?”她尾音拖长重复,“孤的鞋?你这喜好倒是别致,你该不会想对孤的鞋奇怪的事吧?”

“若小臣猜对,请陛下恩赏罢。”

女君扫过自己趿在足尖、将落未落的缀珠缎鞋上。

廷内苑中,光是为她造鞋的匠人就有百人,且每一双绣鞋都价值百金。

从来都只有问她要金要银,要人要地的,还没有过问她要鞋的。

真新鲜。

她又看向费仲,目光落在他那张苍白丑陋的脸上,“若猜错了呢?”

费仲的小睛在惨白的脸上疯狂闪烁,他明白孤注一掷才能获得青睐:“若小臣猜错,情愿砍下双足,献给陛下。”

话音落,台死寂更甚,连獒的低吼都瞬间噎住。

下一刻——

“哈哈哈哈!”

殷受骤然爆发一阵清脆的大笑。

笑声打散了凝固的气氛,惊得侍者们浑一颤,连足下獒都困惑地歪了歪大的颅。

她笑得角再次沁泪。

“砍下双足?献给孤?”

她笑声渐歇,“孤要你那臭烘烘、血淋淋的脚什么?”

她微微前倾,锁链铮然绷直!

獒受到压力,不安地伏低躯,利爪抠抓着地面。

“费御史,” 殷受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清晰如碎冰相击,“你若猜错了,孤不要你的脚…”

她纤长的手指,优雅的了自己殷红的小。

“孤要剪下你的,喂狗。”

费仲的声音越发涩,他吞吞,“臣的还有用!”

“少废话,崇侯虎在哪?”

这是最后的通牒,费仲猛地抬,死死盯住殷受脚下。

他想要鞋,但更想证明自己。

“臣这双能看透朝歌所有秘密。”

“北伯侯既不在城内任何地方,那他就只能在臣不敢窥探的地方!”

话毕,他枯瘦的鬼爪直直戳向女君足畔那正龇森白獠牙、吐腥气的黑獒上!

“全朝歌只有一,臣不敢看,不敢听,那就是陛下所在。”

“北伯侯在你脚底下。”

话音落下,“吼——呜!”

獒间猛然炸开惊雷般的狂怒咆哮。

它的庞大的躯如铁弓般瞬间绷,带刺项圈随着动作勒,渗血来!

殷受脸上的慵懒与戏谑彻底消失了。

她缓缓坐直了,清眸此刻不见底,那是寒潭,是日蚀。

她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着费仲,而后低对獒,“北伯侯,他说你是狗诶。”

火上浇油。

獒猛地一摇,女君顺势放开它。

它那大的颅缓缓转向费仲。

下一秒,敖犬扑!

费仲反应极快,他的猛地向侧方翻躲过攻击,同时,双臂一展,竟从袖伸一对闪着乌光的利爪!

台瞬间化作血腥的斗兽场!

一鸟一犬疯狂地厮打在一起!

尖牙利爪,无一不用其极!

费仲形相对较瘦,但胜在灵活诡异。

他用利爪格挡撕咬,则如鬼魅般腾挪闪避。

乌黑的利爪专攻獒的睛、鼻等脆弱位。。

而獒的力量、防御和凶都占据绝对上风!

每一次扑击撕咬都地动山,摇断金裂石!

它厚重的抵御了大分爪击,只留下浅痕,反而更激起它的凶。

起初,费仲仗着诡异法和锐利鸦爪,尚能勉支撑,甚至几次反击得手。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的绝对差距开始显现。

獒的每一次沉重撞击都让他气血翻腾,动作逐渐迟滞。

鸦爪划不开对方韧的,效果越来越弱。

一个躲闪不及,费仲被獒一爪狠狠拍在。

他如遭重锤,中一鲜血,不受控制地倒飞去,重重撞在台边缘的栏杆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还不等他挣扎起,大的影已如死神般笼罩。

獒低吼着,张开那足以咬碎骨的,森白的獠牙对准了他的脸,就要狠狠咬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殷受的声音清冷、却不容置疑。

她直着坐在榻上,全程欣赏了这场血腥搏杀。

獒的动作瞬间僵住!

即将咬合的獠牙,距离费仲的脸只有寸许!

费仲劫后余生,大息,膛剧烈起伏。

殷受则红微启:“费御史,你的本领,孤都瞧见了。”

她波转,瞥向旁一名侍立的侍女。

侍女会意,立刻屈膝上前,动作轻柔的褪下殷受右足那只价值连城的缀珠缎绣鞋,双手捧给浑是血的费仲。

“赏你了。”

女君随后携犬离去,走廊飘过来一句话:“伤好了后,记得找北伯侯报,让他给你个谏议大夫。”

翌日清晨,天将明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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