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能如此了。”

“既然有请，那母亲就带着怀儿去吧。”颜衿转朝着秦夫人。

父亲死后被追封为骠骑将军，母亲因杀贼有勇再加上孤儿寡母属实凄凉，陛下不忍，便破例再追封一品诰命夫人，颜家如今能在京城安稳下来属实不易，难免疏忽了尚在老家的两位弟妹。

车辆在城外行着，颜衿悄悄掀开车帘，瞧见外面一片草长莺飞意盎然，路旁两侧开着不知名的小，偶尔还能瞧见路边野兔因为人受了惊，从草丛里窜木从中消失不见。

颜家嫡长，颜衿的同胞兄长颜淮颜谨玉虽早早受封宣威将军，在外征数年已有不少军功，但回京后依然规矩，不时前去兵营随大将军练兵。

“他们二人怎么说也是在我边长大，说不心疼那是假话。”秦夫人左手拈起颜衿放在一旁的绣样，瞧了瞧又，“何况如你所说，他们虽然年龄尚小，可也得开始打算，将来读书、功名、嫁娶等等都是大事，老家那儿条件虽然也不差，但想来还是京城好些。”

“宁国公夫人？”

“是啊，”秦夫人倍欣地，“如今她也快十五岁，等及笄礼一过，便该张罗着为她说亲了。”

握住木檀的手稳了稳，瞧见不远站着几位值守的官兵，颜衿示意，有仆人拿了信上前：“劳烦军爷通报一声颜淮颜将军，就说颜家来人了。”

“是，送帖的人说宁国公夫人的兄长昨日了京，想着咱们家小公生后一直弱，而且当年也是那位大人亲手救下的，便写了帖请夫人带着去瞧瞧呢。”

“正是。”

“母亲说的可是将施弟和儿他们接京来？”

颜衿听得这番话也沉默下来，那年陛下封赏军功众臣，颜家也在此列，于是举家京，不料半路遭遇贼人，父亲为护他们母众人，遭贼人围杀重伤而亡，母亲一介女还怀有，为救他们与贼人搏斗，虽斩杀一人但也被断了一臂，若非定国公及时相救，想必他们也没办法活到今日。

“还以为夫人舍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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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颜淮回了信后秦夫人便一直准备到今日，若是不送反而可惜了母亲一份心意，颜衿这么想了才自告奋勇前去，不然她如今可是半也不愿意与颜淮再有接。

“那位宁国公夫人的兄长，我记得是位杏林妙手。”颜衿说。

“颜家如今大大小小事务几乎全由小将军一人担着，自然忙不过来。”平妈妈笑了笑同往日一般宽，“夫人就顺其自然吧。”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去？”

“既然如此，女儿这就让人安排起来，”颜衿笑，“只是不知二位姨娘是否也一起接来？”

放下车帘，颜衿在车中的木柜中翻找了一阵找纸笔，将就着在上面描画着纹样。这段时日她在家中将式样都挑了一遍，只找到几份喜的，刚才瞧了窗外景，一时心血来，打算自己画纹样，再有不满意到时候就另说。

“兄长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母亲有事去不成，女儿去也不算失约。”好声哄着秦夫人答应，颜衿忙从平妈妈手中拿过帖细细瞧了时间，便命人前去将颜殊抱了来，又细细代下人准备好车辆，这才退下回房更衣。

“夫人、大小，”平妈妈朝二人行了一礼，“是宁国公夫人的帖。”

此回他去了已有两三月，秦夫人担心他在外这么久，得有些时日才能回来，便写了信想着送些衣吃去，大概是大将军为人不太在意这些，以为京中弟生惯养都是这样，所以也没阻拦。

一、

“我去吧。”

“小，已经到了。”车外木檀的声音传来，颜衿握笔的手轻轻一颤，她神复杂地应了一声，将纸笔放下后，拿起一旁的帷帽上。

“往日母亲不也带着女儿去过吗。更何况我带着木檀去呢，一路上还有家里随行的人，实在不行我了帷帽，这么多人母亲也该放心。”颜衿笑着起，着秦夫人的肩膀，“宁国公夫人相请，母亲不去反而失了礼，而且既然对怀儿有益，没必要推辞。”

“自然是舍不得，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再如何舍不得，也不能将她留在边一辈不是？”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什么事来，秦夫人又叹了一气，“现如今我却更担心谨玉，如今也十九了，偏偏没有半成家的打算，有心替他说亲，又拿着其他事情躲开，倒和他父亲一个，可如今与他同龄的也有不少都成了家了。”

车厢内光线较暗，再加上路途稍远，以至于刚下车时，即使有帷帽挡住，颜衿也被光晃得几分。

颜衿放下手中绣样，转看向堂中的母亲，略微低下思索一番，继而抬笑：“我想也是，既然这几年家里都安定了，两人年纪渐长，也是该将他们接来了。”

“您认识我？”

回到自己的院里，颜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来答应得好好的替母亲前去，可现在却突然踌躇不前。

“是。”

“梳妆吧。”

“何止，据说拜苗先生门下多年，随着游遍了各名山大川，说上一句妙手回都不为过。”

“数月前小将军家宴时，有幸见过一面，只是小当时不知罢了。”

“可我已经写了信给你哥哥说要亲自去。”

“平妈妈，又是谁送来的帖？”

“那位大人来了，自然该去请他瞧瞧怀儿，可之前已经写了信，今日明明说好要去城外兵营给你哥哥送东西，总不能让他等着……”

“原来如此。”听得“家宴”二字，颜衿不由得猛地颤抖了一下，又怕在外人面前失了礼节，压着心中不适笑，“即是与我兄长熟识，还烦请通报一声，母亲今日有事脱不开，便托我送一些东西过来。”

“随你父亲京谢恩的时候，见儿两人尚小便将他们留在老家，原想着没多久安顿好了，就将他们接来，谁曾想……”说到这里，那天恍若噩梦的经历又再一次浮现，秦夫人连忙闭上不再言，待得缓过一阵后又，“我那时受了重伤，上还有着怀儿，又因你父亲的死伤心绝，托得宁国公夫人相助，好不容易两人平安，后来一心只扑在你们三人上。如今怀儿也已有五岁，虽弱了些但还算健康，可那两个孩留在老家总不是办法。”

“是了，那就安排着一起接来。反正家里院落空着的也有不少，稍微收拾一下也住得。”颜衿起便要打算唤人屋代事项，却见秦夫人的陪嫁丫鬟，平妈妈拿着一份帖走了屋。

这么想着，颜衿暂时将门前的忧虑抛之脑后，直到车来到兵营门时她还不曾停笔。

“谨玉你瞧，那不是你妹妹吗？”

“颜家？”为首的看起来像是个将领的人先是疑惑地看了一仆人，抬便瞧见颜衿走上前来。

“大小瞧着越来越懂事了。”平妈妈轻声。

“小。”

“原来是颜家小。”那将领立朝着颜衿行了一礼。

“这……”那将领犹豫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颜衿正开询问，却听见从内传来一阵蹄声。

“罢了。”颜衿闭上一气，喃喃自语地为自己打气，“只是替母亲去送些衣吃而已，毕竟是兵营不得外人，咱们送完就走绝不多留。”

京城郊外的兵营本属羽林军，由大将军统辖，因当今陛下有心锻炼太，便下了旨意命其需随大将军麾下为职，同时京中各家弟若有此心皆可同行，待行冠礼后这才各令其职业。

“她们跟着你父亲多年，既然要接，自然也得一起接来。”秦夫人，“两孩跟着她们生活也有几年时间，只把他们接来，我还担心我照顾不过来。”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