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双睛，在晦暗的光线下，沉静得如同古井，没有丝毫涟漪。

这更像是一赤的警告，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这个试图挑战父权的女儿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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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极其缓慢地从袋里拿一个轻薄的折叠平板，无声地展开，屏幕冷白的光线瞬间照亮了她下半张脸，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动，调的不是任何关于霍家、军方或者码的资料，而是一份份近期商务往来的电报表。

陈芊芊的指尖停在其中一份资料上，屏幕清晰地显示着几项关键订单的报价和最终成价，那价格被恶意压低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远低于市场基准，甚至低于成本线，旁边标注着刺的红亏损标记。而作方的签名栏，赫然是几个依附于陈氏的小家族联合的名字 ，林苍南的“盟友”。

通里只剩下电通过的微弱滋滋声，以及季明儿急促的、带着回音的息，惨白的光线勾勒着陈芊芊的廓，她依旧沉默地站在影里，覆盖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任何表情。

林阮。

一丝嘲讽的弧度在陈芊芊角一闪而逝，快得让一直张注视着她的季明儿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那个被安置在远郊疗养院、对外宣称神失常的年轻女孩，被陈芊芊握在手中、用以勒林苍南咽的筹码。

季明儿错愕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这生死关为何还有心思看这些。

这老东西，太

“你斗不过的，真的斗不过，就算……就算你的目的只是想帮你哥立功，让他踩着这些功劳爬得更……可这太危险了，我们是在玩火，是在和整个国家，跟那群穿制服、玩枪杆的疯对着，我们会被碾成渣的，值得吗？何必把自己也搭去？”

查过霍家近半年的资金，至于查了多少，查到了什么程度，我本不敢挖，那是禁区，一碰就会粉碎骨……”

父亲借林苍南的手，纵那些依附的小家族，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准地扑向她独立掌控的那些产业和渠，行撕咬。亏损？那不过是表象。

指尖悬停在那个刺的亏损数字上方，季明儿那番关于军方、关于‘黑鹰’顾铭泽的警告，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林苍南每一次去看她，都像是一次无声的示威，一次对陈芊芊底牌的试探。

警告？打压？陈隋以为这样就能让她退缩？以为用这些小家族的撕咬，用林苍南故作姿态的探望，就能让她恐惧，让她放弃那把即将挥向他自己咽的刀？

她的思绪瞬间被报表上的数字拉向了另一个渊。

看，你自以为掌控的一切，我动动手指，就能让它摇摇坠，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你那个所谓的筹码？林苍南去看林阮，就是在告诉她，她的威胁，他接了，但他背后的陈隋，依旧稳坐钓鱼台，甚至不屑于亲自下场。

瑞知秋的汇报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小，林苍南那边……有动静了。他最近频繁接几个依附我们的小家族话事人，谈了什么探不到，但风向……不太对。” 接着，是瑞知秋犹豫片刻后，补充的那个更关键的信息：“……另外，他昨天……又去看了‘林阮’。”

报表上压低的数字，林苍南频繁的走动，以及他对林阮“探望”次数的增加……这些碎片在陈芊芊脑中瞬间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