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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宅已經關門上鎖了，門上還貼著封條。幾個軍卒跨刀在值守，任何人不准進。來保一看絕望了，不知怎麼辦才好。剛才與翟家說好了，明天就得把銀送去，遲了就沒戲了。

期間來保反復地掙扎，到底是逃還是不逃？逃也不是沒有風險，萬一西門慶躲過此劫，那他的末日就到了。何況來興還目光炯炯地盯著，就怕他有什麼非分之想。

就這樣又過兩天，老門總算現了，說翟家讓他們中午過去。來保聽了心裏一喜，當即把銀準備好了。等到午後時分，老門果然又來了，說是幫他們引路。

客棧離翟府有點遠，中間隔了五六條巷。而且七彎八拐的，走了半個時辰也沒到。一路上是狗咬雞攆，搞得他心裏慌慌的。他們自然不敢嫌遠，只想著把事辦成了。

老門冷笑一聲：“那是給我的，想見翟老爹至少四百兩。”來保“啊”地張大了嘴：“怎麼要這麼多？”老門有點不屑：“這點銀還算多嗎？與你們主的萬貫家財相比，還不是九一。”

事後還能賺點外快，多則幾十兩，少則十幾兩。現在不要說掐頭了，連打點都可能不夠。既然翟家都要四百兩了，那蔡太師多少合適呢？剩下的五百兩能夠打點嗎？

第45章 禍福難料

此事是欽辦大案，想要說情風險極大。據說蔡太師也被牽扯進去了，說其有“失察之罪”。現在正閉門思過，外人很難進到府裏。可他又沒有別的門路，只能去求蔡太師。

西門慶對此還一無所知，他也沒有心情打聽這些。現在就看來保此行了，成不成他心裏也沒有底。此前都是楊提督的面，現在直接上門去找，蔡太師會開恩嗎？

好在陳氏家族比較大，多少也有點財勢。只要有一個人講點義氣，就不會讓他空手而歸。想到這裏，來保挨家挨戶去敲門。陳氏族人大多認識來保，此前見到都熱情的。可今天卻慌不迭地往外推，唯恐被街坊鄰居看到了。

來保想想也對，只好委託給老門。隨後便到客棧住下了，等候老門的通知。翟家似乎很忙，過了三天也沒頭，搞不清什麼情況。他們還不敢過去問，一問就可能徹底黃了。

就他現在這種情形，肯定問不了死罪，最多是抄沒家產。就是這條最讓人膽寒了！要是他一文錢沒有了，以後還怎麼生活？“抄沒家產”，不僅是抄銀，還有眾多的僕，包括他的妻妾。

翟家不會關心這些，寒暄幾句就起送客了。了門來保就愁上了，下該找誰救急呢？京城他也沒有朋友，有朋友也不一定借到。五百兩可不是小數目，想借也得有財力才行。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知事情的嚴重。想不到此案牽涉面這麼廣，連陳氏族人都怕受到連累，可除了陳氏族人他又能找誰呢？誰又願意幫他渡過此劫呢？

老門耐心指點：“最近找翟老爹的特別多，少了沒有用的。”來保有點緊張：“那得多少啊？”老門伸四手指：“至少這個數？”來保心裏一喜：“四十兩？”

理說，這回他應該親自面。可李知縣說上面吩咐了，讓他等在家裏不要亂跑。這樣一來，他就不敢門了。一旦離開就成了逃犯，沒罪也變成有罪了。

想到如此芬芳的體終將歸於別人，他連死的心都有了。他這半生最喜歡人妻妾，如果讓別人來分他的女人，那才叫“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呢！

來保聽了心裏一熱，看來此人還算不壞。要是拿了銀就不了，他們也沒有辦法。這都是蔡太師教育得好啊！所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貪官也得講點信用，只拿錢不辦事那是強盜！

現在他們沒有心思玩了，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著，整天盯著屋頂發呆。此前辦差很瀟灑的，到地方找個客棧一住，然後一人包個女，想怎麼瘋就怎麼瘋。

來保聽了心裏一涼，不知怎麼辦才好。他知事態嚴重，沒想到蔡太師也會緊張。如果此行見不到“真佛”，那就只有帶著銀逃了，他不能跟著一起沉沒。

來保一聽心就涼了，這不是心疼銀，而是不夠分了。他又不能明說，說了就等於白送了。回去拿吧又不現實，急得他直冒虛汗。手腳也僵了，想跪都跪不正。

來保還想討價還價：“關鍵是回去沒法待，翟家這邊只安排了五十兩。”老門有點無奈：“你這人真是死腦。要是家產都被抄沒了，到時候五兩都不剩。”

翟家還算親切，收了銀便給他們指了路。說蔡太師目前不能面，讓他們去找參知政事李彥。這位才是此案的經辦人，定不定罪定誰的罪，都是他一人說了算。臨走前，還給了一小罐江南鳳芽茶，說是太師老爺賞的。

讓來保、來興去辦吧，他又不放心。這種事要隨機應變，找什麼人使多少銀，得看體情形。萬一人家獅大開，他們能靈活應對嗎？想到這些，他心裏就像油煎一樣，那真是度日如年啊！

事後有個老門透，說可以稟告翟家，看看能不能破個例。翟家是太師府總，許多事都是經他辦成的，見到他等於見到了蔡太師。只是銀要另外了，不知多少合適。

西門慶也不是瞎擔心，來保此行確實不太順利。首先太師府就進不去，那些門比豺狼還狠。來保自然熟諳此，給了一人二兩銀。這回態度是好點了，但還是不讓進門。說太師老爺有令，任何人都不接見。

思來想去，只能去陳家碰碰運氣了。萬一還有人在，那就萬事大吉了。好在來保熟門熟路，不費什麼勁就找到了。當鋪還在開著，只是換了主人，夥計中也沒有熟臉了。